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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es, 另一個父親。

出身自荷蘭的Tilburg,家裡經營著拳館,而從小練拳的結果帶來的是身邊從不間斷的各種挑釁。

夜裡,他習慣啜著威士忌然後和我聊著小時候的事,我就這樣靜靜的聽著,這是我拿手的事 - 傾聽。

 

"小學時,有一次我被高年級的學生給團團圍住,讓我連跑也跑不了。今天是三個,後天就會是五個,這就像是個無止盡的惡夢。" 看著斑白的頭髮還有高聳微禿的髮線,他鮮明的敘述著彷彿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為什麼會這樣只針對你呢?"年輕的我禁不住好奇的發問。

"一開始只是想讓我開拳館的父親丟臉,想讓人知道拳擊手的兒子也不過爾爾。"他點了根菸,抽了四十幾年的紅色萬寶路沒換過牌子。

"後來的事就越來越不可收拾,因為我沒有打輸過,一次也沒有。"空氣中除了濃濃煙味還參雜著化不開的驕傲。

"一次也沒有?我實在無法相信,從低年級開始每天都隨時會在路上遭遇著莫名的打架生活的人會沒打輸過?"

"我有一次被五個人偷襲,眼眶挨了幾拳,大夥兒就一哄而散。如果你覺得這樣算輸的話,那應該算是一次。"他微笑著。

"難道不算嗎?"輸贏已經不是故事的重點,我只想他再繼續說下去。

"回家以後,我父親問了我來龍去脈後給了我另一個黑眼圈。"他吸了口菸,繼續用帶著荷蘭口音的英文說著。

"他騎著腳踏車載我到每一個打我的高年級學生家裡,然後和對方父親說因為他的兒子打不過我,所以聯合了一堆人來打這個低年級小鬼頭。"

"然後呢?"

"我記得對方的父親笑得很大聲,像海豹一樣。於是在父親提議下,我們在雙方家長的面前打起了架。一個人一拳,全部只花了五拳我們就回家吃晚飯了。"

"回家的路上,他甚麼也沒說的只是摸著我的頭。之後,他為我身上的傷給一一敷上了藥,彼此很少交談。"

 

之後也聽了很多其他的故事,長期在沙漠工作的Cees似乎很需要一個專心的傾聽者來排遣巨大的寂寞。

年紀越大對童年的回憶似乎越是相對鮮明,我漸漸的開始發現了這事實。

過去的那無法改變的既成事實,是夜裡不斷重複遙想的基本迴路。

我們都深陷其中。

 

14歲,第一次看到有人吃薯條不是配蕃茄醬而是配美乃滋。

Cees說荷蘭人都習慣這樣吃薯條,我想應該是他個人比較愛吧,他吃荷蘭的水煮煙燻腸也是配美乃滋,還有其他東西也是。

這記憶好深刻,因為我還沒看過其他人這樣吃美乃滋。

幾年後,我也開始用美乃滋沾薯條。

荷蘭美乃滋和台灣的比起來沒那麼甜,現在這明確的差異性成了記憶中的味道。

是夜裡伴著紅色萬寶路菸味、黑牌威士忌還有荷蘭腔英文的味道。

 

Ik mis j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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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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